祐泺子永不吃药

最爱挖坑不填

【蒙逊】相伴(八)

 

 
 
 
*陆逊视觉
 
 
我感觉我的心脏漏了半拍。尤其是那个人走到我面前的时候。
 
还是一成不变的安心的语气,穿着他走的时候的丧服。头发被拢到脑后,他看起来和活着没有什么区别。
 

  
 
 
“伯言,下次别冒险了。”他轻声道。
 
连光都似乎停滞在身边,一动不动地定格在空气里。风也不动了,连我的思维都几乎断掉。
 
“子明……”
 
 
 
 

“……至少看到你了。”我笑了,仿佛身上压着的千斤重担全部卸下。我扶着柱子,勉强站着。
 
不虚此行了。

 
他叹了一口气“上个月都托梦给你了,你现在还是以身犯险,若不是我发现了你,站在这里遮掩着你的活人气儿,你就要被强抓去灌汤了。”他与我隔了一段距离,说话的时候也不去接触我,就是扶着头,露出很头疼的样子。
 
灌汤?真的有孟婆啊……
 
“她应该来不及给我汤喝,我不喜欢喝汤。”

我站稳脚,向他伸出手,想切切实实地抱一抱他。虽然动作很是稚气,可是我却是发自内心地想拥抱他。
 
想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想将头贴在他胸口,想安安静静地闭上眼听着他的呼吸,或者说,想依靠在他身边。
 
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别是连拥抱都不会了。”我放下手。
 

子明有些手足无措,眼睁睁看着我的表情渐渐由期待变得冷漠,也没有把我拽过去抱住。
 
“伯言,我是鬼,接触了你之后,你就再也回不去了。”他向我解释着,而且好像害怕我会扑上去一样一步步向后退着。“我真的不能碰你。”
 
“你也别靠近我,不然就坏了大事了。”
 
“那你也没必要那么躲着我吧。你我也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了。你这一个月都去哪了?”我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相反,我想知道他为什么失踪一个月。
 
“之前将近一年多都没见面,你也不似今天这般啊。”他反应莫名其妙。“噢对,对你而言是一个月……”
 
这什么逻辑?鬼的一年是人的一个月?人的一年是神的一天?这种理论居然是成立的?
 
“也罢,不说这事吧。”我想走出角落,结果被他拦住了。
 
“别出去,那群鬼怪还没走干净,总有脚慢的。”他严肃地说着。“你应该回去,现在就得走。”命令的语气。

“立刻,马上!”
 
“你说的也太过严重了,之前天天见你也没什么事,现在就不行了?”我有些急躁,语气也冲了。
 
一个月玩消失,现在忽然见了面又把我赶走,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我是活人,到这里看了一堆鬼然后被推回去?多可笑。
 
“我已经死了这么久,你不能放不下……”“我没有放不下。”我直视着他,几乎一字一顿。
 
“……”他应该也觉得我的心情十分恶劣。“伯言,你最近是又遇到什么不快的事了吗?”
 
 
“没有。”
 
我作了一次深呼吸“有不快自己也能处理,现在见到你只想叙叙旧。”
 
“叙旧?”
 
 
我点点头。
 
随后我就后悔了,他的脸瞬间就黑了。

 
“没时间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大。“难道你还要再留恋原来的事吗?!主公都已经把死去的人放下了!这个国家的主人都不感伤于此,你难道还斤斤计较??”
 
“不过是叙旧,你急什么?!”
 

“刘备都拿他兄弟当借口来伐吴了!这种时候你居然只想和我叙旧?!!你难道想让我最后看着你被关进刘备的大牢里吗??!!”

 
 
这是记忆里子明第一次向我这么吼。
 
“还是说你现在就只想安居一方,等着他打过来把你的门都砸碎了把你抓到他面前让你衣冠不整地跪在地上对你当众羞辱?!”
 
 
“子明,你……”这话虽然很难听,但我看得出,他又气又急。
 
“你早就不必躲在我身后了!!当初我不向主公努力推荐你就是为了让他以后亲眼见识到你的实力!”
 
“你当初的推荐,没有多大作用。”我也在强压着火,尽量心平气和的回答。

“可他现在十分重视你,你却一天天几乎不理正事,这就是你对自己的负责?对主公的期望的答复?对我费劲苦心的回应?!!”
 

 
“……”
 
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子明的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说了那么多,总之还是劈头盖脸地一顿训,我辛苦那么多,这让我感到莫名其妙。
 
之前子明说什么,我都觉得就是我认为他应该说的。
 
现在我的回答都显得无力,不得不说,在气势上我就输了。

现在是怎么了?
 
子明的行为,仔细想想,也不反常……
 
那之前是怎么回事?
 
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


 
 

“……下次中元节别出门。”他终于平静了语气。“我就要走了,好好过好你的生活,死了的就过去了。”他说着背过身。没有走,只是站着不动。
 

“我没想到你会对我说教一番。”我理好思绪,开口道。“不过你还是没变,劝人的话还是不会说。除了喊就是喊。”
 
“你说的事都是片面,关羽不好打,更何况处事稳重的刘备?我最近在了解他与他的军师的情况,已经有了初步印象,只是真正能绝对打败他的方法我还没有考虑到。”
 
“公文里夹着对巴蜀地域的地图,我可以从中推测汉兵习惯的打仗方式。而刘备早年征战的记录我也正在收集,可以说我正在摸清他的作战方式。”

 
“你这么暴躁地把我一顿教育,是不是也不算很和善?着急了的时候慢慢说,都是读过书的人,有什么话不能慢慢说的吗?”我慢条斯理地说着。
  
我不知道子明为什么会认为我变得游手好闲。更不知道在他眼里我一直在干什么。
 
不过我这一番解释,应该是把我们的关系闹得更僵了。
 
真糟糕。

 
“连我都快不会劝人了。”丢下这句话,我干笑了一声。“消消气,你也别急着投胎了,等我打完胜仗再说吧。”
 
他只是背对着我,一言不发。许久,扬起头,仍旧对我不闻不问。

赤壁的时候我与他有什么就说什么,没有多少可隐瞒的。
 
如今,他有了他的心事,我也变得“官员”了。或许这种性格乃至人格上的变化,在他走之前就已经发生了。

 
算了,他可能也不愿意再和我说什么了,我这么不客气地聊天,他应该会感到不快的。
 
只是我这次来,目的达到了,心情却更加不好了。
 

 
 
  
在我推开府门的时候,子明终于开口了。
 

 
 

“伯言,别再强求一些事了,顺其自然吧……”
 
“……”
 
你说的很轻松。
 
“无论何时,我会倾尽我所能,助你平安。”
 
“记住,是让你平安。”
 

 

 
 

 
我扯扯嘴角。
 
“你这话比叙旧有用多了。”
 
“但是可别出尔反尔。”
 
推开门。吱呀地一声。
 
我没有回头。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天亮了吧。
 
我眯着眼。被子被掖得死死的,显然是刚刚掖好的。

 
枕头上还留有淡淡的胭脂香味,闭上眼仔细嗅了嗅,是夫人最喜欢的胭脂的味道。有这一股幽香,细细品味时又消失了,而在正打算放弃去寻找味道的时候又发现它不知不觉已经萦绕在身边了。
 
疲倦随之而后席卷而来,我看这天才蒙蒙亮,想偷个懒再翻个身睡个回笼觉。毕竟被窝里还是很暖和的,还能再歇一歇。
 
就好像在躲着什么。
 
 
很不巧的是,我看到了一堆成山的公文在我的书案上被规规矩矩地排得高高的。

诶……我习惯地哼唧了几声,打了个哈欠。
 
(反正现在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不整齐脸也没有洗没有什么形象可言)
 
该来的还是要来啊……
 
 
 
 
 

  
 
*孙氏视觉
 
刚刚起夜,发现夫君房里灯熄了。我暗道奇怪,以往这个时候他正在处理公文,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推开房门,看到夫君趴在窗边睡得正香,窗户也不负责地开着,真是怕自己不生病了。
 
我悄悄走近,推了推夫君,推着他轻声道“夫君,醒醒……”
 
他还在睡。
 
或许最近他真的太累了?我将他搀起,费力地扶回床上。轻轻盖好被子,掖被角。
 
他也一动不动地睡着,也不说梦话,更没有发出因美梦被打搅的不满的哼唧声。只是在陷入睡梦。
 
难得他睡得这么乖。

我走到案前将杂乱的公文一点点理清。批完的,没批完的,有的连翻都没翻,还有因为不爽而掷到地上的,还有那些被折损了,以及一部分杂乱零碎的篇章。
 
我大致扫了一眼,是对刘备经历过的事情的分析。条理清晰而且工整利索,就看他怎么用这些成果了。
 
一回身,一根笔被碰掉到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我连忙捡起笔摆好,快速地将最后这点琐事打理完毕。生怕吵醒夫君。
 
……
 
 
怎么夫君这么安静?
 
我疑惑地走到他的床头,不安地伸出手探探他的鼻息,连忙缩回手。

微弱地可怕。
 
用手抚上他的脸,并不是很温热。那么他没有发高热。
 
 
我没有彻底慌了神。今天是中元节,可能夫君的魂飘出去寻人了。
 
我没有信口开河,都是有据可寻的。
 
 

听家里人说,父亲曾在祖父去世后的一个中元节晚上睡得死死的,就像死了一样,微弱的呼吸和不高的体温。等他醒来了,他说他找到祖父了,还和他规划了东吴的未来。
 
不过这事太过神异,父亲去世后我的舅父也经历过这事,他见到了父亲,据说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府上的人都没有大肆声张这个怪事。
 
 
 
可现在我未免还是有些担心。事情居然落到陆家了。夫君日夜操劳,阳气不盛,万一被小鬼捉了去,那可真的不好补救了。
 
或者夫君遇到了他的父母,遇到了早早离去的长子,遇到了他的前辈们,遇到了……孱陵侯,不愿回来了。
 
千万要回来。我几乎祈祷着。
 
 
 
我知道我自己没多少能力,不能在夫君困惑时助他一臂之力。我现在能做到的,只有坐在他床边安然地守着他魂归。
 
时不时地探探鼻息,也不敢唤他,怕他惊了神,彻底回不来了。
 
看着他面色越来越苍白,我的心也揪着般紧张。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淡,我最后还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依靠感受到的温热来安慰自己,夫君还活着。
 
热的,手心是热的。
 
这时候不能出去喊人,因为目前东吴已经有些因为刘备伐吴闹得人心惶惶,一旦再传出大将军灵魂出窍这种奇葩的事,估计有不少人要开始做白旗了。

所以,夫君你必须回来。
 
回来吧,这里才是现实,才是你必须经历的一切啊!
 

 
夜里的风凉凉的,我松开手,压着脚步合上半扇窗,屋子里顿时暗了许多。
 
 
等着罢,等的最后,他都会明白的。或许这个中元节过后,他能舒展心结,全神贯注地着手现状了。
 
办事时力不从心的细节,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我叹息一声。“早知今日如此,当初果然不该让夫君出去祭祀……”
 
可话说回来,哪去找那么多“早知”?
 
 
 
夜还很长。
 
长到快要连时间都遗忘,将梦都抛弃。
 
或许我也不知道。
 
什么才是正确的……
 
 
未来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就看现在下注多少吧。
 
 
tbc.
 
 
几句废话
 
这两天把存货全发完了,下一次更新得过一段时间了。
这一次的语气真的好难。。焦急的蒙叔和被误会的小陆。
我尽力了x以及要完结还得有一段时间,我慢慢来。。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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